五分钟后，陆栎怒骂一声“靠”，然后摘了耳机，丢桌子上。

    这时，他才瞥见姜淳为难的不知道站着还是坐着。

    他当然知道是为什么，但是脸上没表露出来，笑嘻嘻的捉弄她：“你坐啊。”

    姜淳不着痕迹的离开房间那张大床远一点，“不用了，我站一站就好。”

    她坐不下来，虽然她没有洁癖，但是她仍然忘不了某一年陆栎说要送她玩具，玩具在他房间，让她自己去找，结果她没找到玩具，但是在被子下面发现了一堆黑色的臭袜子。

    那时她还小，以为这堆臭袜子是什么吓人的大虫子，愣是把她吓哭了，这段记忆至今没忘。

    “行了，不逗你了，给你。”陆栎笑了笑，将一个铃铛扔给她。

    姜淳接过，那是她落在程致也车上的铃铛，上面还有她的名字。

    陆栎再次转身面对电脑，这一次，电脑上不再是游戏的界面，一堆文字界面，字很小，她看不太清，只看见大大的两个字母——OE。

    陆栎今年21岁，在读大三，不怎么爱读书，但是极其爱捣鼓游戏，前些年还跟外婆争吵，说他想去打游戏，在外婆在创投公司这么久是知道电竞这个行业，想也没想就拒绝了，电竞这行业想要出头难如登天，前几年投进去的钱就是个无底洞，坚决不让他去，母子两争执了很久，甚至外婆还被气的住医院了，最后陆栎没办法只能妥协。

    但是也没完全妥协，大学他还继续上，只不过他另辟蹊径继续进攻电竞事业，和几个合伙人一起搞了一家电竞基地，叫OE，陆栎几乎把自己全部的积蓄用上了，但确实如外婆所言一直在亏。

    外婆也不管他，笃定他最后会失败，他爱折腾就自己去折腾，她也不管。

    陆栎喝水的间隙，余光瞥见姜淳还没走，问：“还有事？”

    姜淳将目光从照片上的那个人中转了回来，试探性的问：“哥，你和今天送我过来的那个人是怎么认识的？”

    如果那个人真的是非法交易，那陆栎还认识他，会不会陆栎也知道这件事情，而且还有可能是同伙。

    “啊？”陆栎没想到姜淳问的是程致也，有点没反应过来，“你说程致也？”

    说起来，他跟程致也认识的时间还挺长的，一下子说怎么认识的，那就得追溯到四五年前了。

    他仔细回忆了一下，“应该是读初中的时候认识的，那会儿除了学校呆的最多的地方不是网吧就是篮球场，我跟程致也就是在网吧认识的，本来以为是个小屁孩，谁知道也有看走眼的时候，程致也年纪轻轻就是榜上有名的大神，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，这小屁孩居然是SA战队的人，啧，真特么不是人。”

    SA战队是什么？她不怎么了解游戏，但是从陆栎的语气中能听出来这个SA战队还挺厉害的。

    “可惜啊……”陆栎像是想到什么，有点遗憾的叹了口气，接着说：“在他二十岁正是职业人生巅峰的时候，人人都以为他能拿世界冠军，结果让所有人失望，拿了亚军，之后退役。”

    陆栎讲起这件事情的时候，有些唏嘘。

    姜淳想，这么看起来，程致也挺厉害的，但是为什么会非法交易呢？跟他退役有关吗？

    她问出了心中所想：“为什么会退役呢？”

    陆栎耸耸肩，不打算跟姜淳说，他是知道一些，但是是人家的私事，不好说。

    “谁知道，网上倒是有很多谣言，但别信。”

    说他收了敌方战队的钱，故意输掉比赛的有，说他队内发生矛盾，赌气不想赢比赛的有，更离谱的是网上那群人脑洞大开，说什么程致也被娇妻包养，娇妻太小气不愿意他去打比赛，于是他就退赛了，要多离谱有多离谱。

    忽然，陆栎想到了什么，警惕的问她：“你怎么突然想了解程致也了？你不是被他迷住了吧？我跟你说……”

    他也不是惊弓之鸟，主要是程致也那厮每次打完比赛的时候，下面的小姑娘叫嚣的太厉害，生怕他外甥女也不长眼被迷了去。

    在他打算一通说教之前，姜淳及时的阻止了他，“没有，你想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说，怎么突然想知道程致也了？”

    加上陆英是个强势的，对姜淳的要求很高，从小家教也严格，她从小就是乖乖女一个，慢热，除了在熟人面前比较打得开，面对陌生人也就打个招呼的时候热情一点，其他时候那是一个沉默的状态，跟他完全是不同性格的人。

    还特别死心眼，别人对她一点好，她也会无限的对别人好，比如姜淳初中的时候喜欢唱歌，但是喜欢唱的歌是二次元的，姜淳爸妈不是很了解二次元，他们以为二次元就是他房间那些穿的开放的‘漂亮妹妹’，想也没想就拒绝了。

    姜淳当时还挺失落的，自己喜欢的事情家里人不支持，后来她生日的时候，陆栎偷偷送了她一套录音设备。

    她当时还高兴了挺久，之后陆栎发现，但凡自己有什么事情，姜淳都会帮他，他也担心，姜淳这么毫无保留的对人好，会被骗，所以他一定要看好姜淳，不能让一些‘不良分子’接近她。

    他印象中的姜淳可不会主动去了解一个陌生人。

    “就是人家今天送我回来，想着感谢一下。”

    匆匆几句，不敢多问，生怕陆栎察觉到什么。

    姜淳心里叹气，她最近为这这个事情找了好多借口，心里的负罪感拉满，压得她有些沉重。

    “最好是这样。”陆栎心里松了一口气，要是真让那畜生迷了去，他怎么跟她姐交代。

    姜淳最后也敢问出为什么要做非法生意呢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十月一号国庆节，照理说，十月小长假大家都会选择出游，但是姜淳家里似乎有点不一样，因为有过一次国庆出游的糟糕经历，所以家里人对国庆出游这件事情可以说想法一致，步调统一，宁可宅在家也不出去人挤人。

    倒是可以去国外，但是姜堰平工作的特殊性，去国外也是要审批的，手续麻烦，干脆也不去了。

    外婆这边是因为，外婆年纪大也不怎么喜欢出去那么远的地方玩，费钱费时还废人，还不如跟一群老头子吵架来的舒服。

    姜淳可能要住几天才回家，她也没什么安排，干脆就在家里陪着外婆。

    外婆一大早就和大姨出去喝早茶了，见她没醒也没叫她，只是给她留了微信，说如果起得早就直接去北华路吃早餐，起晚了锅里有早饭。

    北华路不远，走个五分钟也就到了。

    她看了看时间，不知道算早还是晚，快九点了。

    这时，陆栎的信息也进来了。

    陆栎：我有个文件袋忘拿了，你去我房间的桌子上把那个白色的文件袋拿给我一下。

    陆栎：【地址】

    姜淳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姜·工具人·淳吃过早餐，去拿了文件袋，文件袋是透明的，她很清楚的看见文件首页的文字，‘商品房买卖合同’，下面还有陆栎的签名。

    陆栎买房子了？

    前阵子听陆英说，陆栎好像在长南租了房子创业来着。

    出门扫了共享单车就出发去陆栎给的地址。

    国庆节的街道上满是人山人海，姜淳已经是避着比较热门的景点走，但是没太大差别，依旧很挤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到达陆栎给的地址——一家网吧。

    外面的太阳简直要把人烤干，她锁了共享之后，进到网吧里，额头上的毛茸茸的头发被打湿了几缕，脸上有些发红。

    她对这个地方也算比较熟，小时候陆栎但凡逃课必来的地方，大姨经常带着她抓人来着。

    进了网吧，姜淳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陆栎。

    陆栎笑嘻嘻的对她说：“谢了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就要离开，却被陆栎叫住。

    “你先别回去了，照这个点，我妈估计还在茶楼唠嗑，没到下午两点，他们不会回家的，你先在这里玩会儿，一会儿舅舅带你们去吃大餐。”

    是的，他们家里人特别喜欢喝早茶，能从早餐吃到下午。

    姜淳也没留意陆栎刚刚说的话里还有个‘们’字。

    想着自己回去也没人，她干脆留下来。

    陆栎指了指，他右手边的第二个空位置，让她过去那台电脑玩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