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梦然忧心忡忡地回到化妆间。要是能随心所欲的话，她肯定立刻答应李叙的建议，重生之前，她经常做类似的美梦，她脑补的故事还没这个劲爆呢。但她又觉得自己不应该任性。

    发型和妆容弄得差不多，许梦然坐车去片场。这件事毕竟属于两人公司之间的秘密，许梦然一忍再忍，终于成功忍住，没在路上告诉蔡蓉蓉。

    刚到片场林壑静便迎面走来。他今天还是帅得无懈可击，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区别。许梦然却有种第六感，林壑静应该也在为“假装恋爱”的事情烦恼。

    拍戏的时候，许梦然是无法分神去思考这些的，但这几场戏她跟林壑静都属于是背景板一样的存在。剧里的设定是一行人为探查魔族异动而下山，来到闹市当中，门派的小师弟看什么都觉得新奇，四处乱闯，与伪装成商人的魔族发生争执。

    这天上午的戏主要就是在拍这场争执，许梦然和林壑静都是偶尔说句台词，大多数时间就是表演围观的。候场的时候，导演也不会过来找他俩说话，全在叮嘱演技忽上忽下的小师弟。

    导演那边一喊卡，他俩人就开始进入密谋状态。不必多说，他俩都知道对方知道了。但林壑静不清楚许梦然的态度，许梦然直觉认为林壑静是认同那件事的，但也不能完全确定。

    其实两人对彼此的心意无需赘述，几乎表露无遗。这是最难得的，对于目前的他俩来说却是最基本的。

    “《杜海纷飞记》十月份就开播了。”许梦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，“如果不出意外，这部戏一上你可以就爆火，没必要靠炒CP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知道《兴风作浪》什么时候播么？”林壑静问。他的意思是问许梦然什么时候能火呢。

    “那我不知道啊。”许梦然虽然是重生过来的，但，“我没听说过那部片子。不知道是没播还是扑街。”据许梦然的猜测应该是没播，甚至于都没拍完，她大学室友就是房自楠的影迷，女主不一样了，但男主应该不会变的，她完全没听那个室友提起过关于这部片子的消息。就算扑街，忠实影迷也不可能一无所知。

    “你该不会是，也没听过那个情侣综艺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，你真机智。”

    又准备开始拍摄，两人将间距调远一点，然后迅速进入状态。许梦然聚精会神地看热闹，林壑静的表情中则透露着无奈。

    拍完一段，许梦然和林壑静就又聊上了，“我真的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个综艺。听叙姐说的某个板上钉钉的嘉宾，我一直关注着他微博，完全没有看到这方面的消息。”

    说完之后，许梦然意识到因为自己的存在，重生前后的两个世界区别其实还蛮大，那么她说的“十月份林壑静会火”，就没那么令人信服了。

    “哦对了，你说我塌房……是因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没说你塌房，快呸呸呸！”许梦然着急，音量便也难以抑制地提高了些，引得周围人侧面看她。

    他俩拍戏间隙经常凑在一块儿聊，同组的人见怪不怪，瞟了一眼就各干各的去了。许梦然连忙压低声音，“你快点呸呸呸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是因为什么啊？”林壑静很无所谓，还继续问。结果许梦然看向他的眼神就有点严肃了，被她直勾勾地盯久了，林壑静只好妥协，“呸呸呸。”

    许梦然这才满意，“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”许梦然以为他锲而不舍，还要再问一遍，没想到他说的却是，“没准儿换一种火的办法，就把塌房避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好像有点道理。如果是靠炒CP火起来的话，林壑静后面接剧的路数可能就会改变，说不定就不会跟陆婕合拍《合欢》了，也就没有机会被拍那模棱两可的视频。就算还是拍那部剧，如果他有官方女朋友，可能很多情况就会不同。

    “但是……”靠炒CP火，不会为人诟病嘛。林壑静默默努力了十年，好容易要厚积薄发，突然改了路子，成为靠“旁门左道”获取人气的“营销咖”，想想都觉得不值。

    林壑静自顾自地劝说她，“你想啊，我十月份火，火了之后被扒出恋情，肯定有好多新的粉丝要骂你。假如我们现在就官宣，你懂的，我现有的粉丝接受起这件事来还是比较容易的。等十月份新粉丝来了，她们来的时候我就是有CP的状态，接受不了的人也就不会再来了。”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骂你，“这不是很好嘛？”

    这很好嘛？难道不是，把恋爱的火苗掐灭在燎原之前，才更好一点嘛。

    许梦然突然意识到，林壑静是在全盘相信她重生的说法的基础上，去考虑这所有的问题的。这才是最离谱的地方。就算许梦然讲得真的很像真的，他也不至于完全相信吧。

    中间这段戏NG了好几回，所以拍摄的时间格外长，等到许梦然又有机会跟林壑静说话，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之后了。

    这么长的时间足够许梦然把整件事重新梳理一遍。得出的结果就是自己真的很扭捏。两家公司又不傻，商人就是为了赚钱的，就是因为看中了“炒假CP”所蕴含的利益，才会提出、并有模有样地商量起这件事来。

    公司赚钱，她和林壑静跟着赚钱赚人气，这应该是件好事。

    林壑静也不傻。他对自己的事业和人生都有规划。许梦然想，他比她多活12年，现在算是多活6年，总之是有着比她丰富许多的阅历和经验。他觉得这件事情可行，就是对他自身来讲，这件事利大于弊，而且也不伤天害理。

    就是说正主都觉得好，粉丝还在纠结个什么劲儿啊。本着“林壑静就是最棒的”、“林壑静说什么就是什么”的观念，许梦然觉得，这件事毫无疑问，应该干。

    可是。

    “林壑静，你真的喜欢我嘛？”许梦然迫切想要确认这一点。她组织好语言之后，心绪逐渐雀跃，她不再扭捏，反倒迫不及待地想要问出这句话。导演刚宣布这场戏的拍摄告一段落，许梦然就立刻凑到林壑静的耳边。

    林壑静很快回答，“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，想要跟我在一起嘛？”许梦然问，脱口而出后她又觉得这还不够，重新问道，“想要一直跟我在一起嘛？”

    林壑静明白她问这些问题的意图。如果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爱情，作为艺人的话还不如不要谈，就算非要谈，也不如偷偷去谈。如果这样大张旗鼓的宣传就只是宣传，那么在许梦然看来，林壑静选择这样的方式出头，是令人惋惜的。

    虽然以许梦然的脑残粉程度，林壑静如果想的话她可以无条件配合他，但如果林壑静是真的喜欢她，那么她不希望他们之间的感情纯粹沦为炒作的工具。

    但林壑静都已经想好了。许梦然对他理想化的认知是片面的，却没有太大偏差。他反复掂量过很久了，还是觉得自己真是爱许梦然，不愿意因为任何原因而遗憾错过。

    “我是真的喜欢你，真的想跟你在一起。我想娶你，然后一起过完一辈子的那种。”许梦然张嘴想说些什么，林壑静没有给她机会，而是接着说，“我不想让你站在旁边干看着等了，我也不想等。我觉得这件事是藏不住的，总有一天要显露端倪，因为我们会相爱很久很久。”

    虽然这真的不是一个表白的好时机，虽然许梦然已经偷偷在林壑静听不见的地方说了无数次“我爱你”，但是……

    又一个拍摄的间隙，林壑静和许梦然不约而同地找助理要了自己的手机，打电话给各自的经纪人。“我同意了叙姐，就按你的意思来吧。”

    “壑静，既然要炒CP，那你在片场就跟许梦然多互动一点。具体的事宜最好我们两家约个时间见面详谈，你们最近拍摄忙嘛？要不我跟许梦然的经纪人商量一下，飞你们剧组去？”

    林壑静的经纪人从前从没想着到剧组来探班。挺心酸的，但林壑静完全顾不上纠结这些，“我知道了，我会主动和她互动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天录综艺就表现得不错。”经纪人越说越来劲，“不得不说啊，你是有先见之明的。”

    “想明白这件事情，可喜可贺。”李叙这边也挺来劲的，不过她没有光顾着自己乐，“综艺要等《昆仑月》杀青之后才开始录，你最近还是安心拍戏。你俩在剧组拍戏的时候也不要太旁若无人了，你只是女二，切勿喧宾夺主。”

    “那，什么时候官宣啊。”

    “急什么急，官宣是那么草率的事情嘛？”

    许梦然肉眼可见地失落起来。蔡蓉蓉在一旁看着，云里雾里的，像是要官宣什么大事……难道是《兴风作浪》要播了？

    李叙挂掉电话，许梦然高兴地扑向蔡蓉蓉，“蔡蔡姐！你知道吗，有其助理必有其艺人。”

    说完又高兴地飘走，留蔡蓉蓉在原地品味这话的含义。她看到林壑静那边也已经结束了通话，飞也似地朝他跑去，还不忘把称呼换成那种可以当众大声喊的，“林哥，对戏！”